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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人光鲜背后的苦涩——读宁新路的长篇小说《财政局长》
发布时间: 2018-08-08   来源: 中国财经报

在财政战线工作了30余年,饱尝了财政人光鲜背后的苦涩。但这种打掉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滋味,只有自己独自品尝,无法和别人共享。随着自己人生阅历的增长,我内心集聚的苦闷越来越多,于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想把财政人承受的工作压力和情绪苦闷公布于众,让大家充分理解财政人为之奋斗的无私奉献精神,还原一个真实的财政人良好形象。但自己才疏学浅,实在做不到成文成书,想找人诉说,有怕落个喋喋不休之嫌,思亦忧,不思也忧,此时,我的内心真有点“欲将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的孤独。

  就在我为心中困扰夙夜忧叹之时,被文学界誉为“狙击手”的财政人作家宁新路,推出了自己的新著长篇小说《财政局长》,我立即从网上购了一本,利用自己休假时间,通读了这部小说。看后让我欣喜若狂,我熟识的许多基层财政干部,琐碎而繁杂的财政工作,包括财政人的喜和忧都在小说中有真实的体现,书中所讲的都是我们财政人过去干的和正在干的事情。最让人关注的是,这部小说作者没有集中笔墨,着力刻画财政人光鲜的一面,而是用细腻的笔法、大量的事实,重点写了财政人为强力推进财政改革,尽职尽责做好为民理财神圣事业而付出的心血和经受的曲折。这是一部让外界全面了解财政人、熟悉财政工作的好小说。

  说这部小说好,是因为它有这两个方面的优点:第一,小说在讲故事和安排情节方面突出了一个“实”字。写小说和读小说的人都知道,小说是“三分生活七分艺术”,虚构和加工的成分很多。但我为什么说《财政局长》这部小说写得实呢?主要原因是这部小说有许多实实在在的看点。看点之一,财政局长这个岗位在基层来说很重要、很荣耀。每逢人事变动,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议论的热点,预选人员各显其能,纷纷拿出自己看家本领争夺这个岗位,托人说情的,打招呼的,从中央到县上层层都有,可谓费尽了心机,绞尽了脑汁,但最后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现实生活中确实如此,小说也没有脱离这个令人难解的怪圈。书中的主人公钱海,是一位没有任何政治资源的实干家、业务能手,他在财政局任副局长多年,没有人看好他能当财政局长,但在前任局长赵承德辞职之后,他却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被县委书记亲自拍板定为财政局长,任用他的理由就是“钱海简单,用钱海简单”,县委书记下了这短短这九个字的定论。但这背后究竟有啥耐人寻味故事,只有靠有丰富想象力的作者妄加揣测了,我愚笨,就不费这脑筋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小说主人公钱海就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读者面前了。读到这里,让我不得不钦佩作家对社会生活的熟悉和财政人事的洞悉。另一个看点,讲述财政人的苦衷很透彻。这也是我看好这部小说的主要原因,在局外人看来,财政局很神气,尤其是财政局长,在人们的眼里更光鲜,是风光无限的“红管家、大掌柜”,管的面宽,权力很大,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岂不知,树大招风,权大遭恨。财政人由于求的人太多,很容易被人误解,便有了社会上公称“财神爷”“牛逼人”的外号。有人形容财政人像红山茶果一样,外表光鲜、红艳,实质有甜、有酸、有涩,甚至有苦味。这个比喻很切贴。好多人只看到财政局长光鲜一面,没有多少人知道,当财政局长的苦衷,特别当没钱的财政局长,那是实打实的“受气包”,一方面要发展,一方面要吃饭,不推行改革,财政难以发展,推行改革,又触及许多人的切身利益。每天都要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赔笑脸,说好话,接受无休无止的监督检查,稍有不慎轻则遭埋怨,重则被问责。尤其在地方官员政绩观不太务实的大环境下,财政局长要承担的责任有多重?内心承受的压力有多大?没有人感同身受,这一切只有在这个岗位工作的人,才能体验到“穷家难当”的滋味啊。

  第二,小说叙述风格和人物刻画上做到一个“细”字。一部作品要形象地反映社会生活,揭示现实生活当中的人和事,必须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精炼的叙述能力。一部小说如果脱离生活实际,叙述冗长,语句啰嗦,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只有长度,没有深度,读者看后不知书中讲些什么?作者要传递什么信号?让读者懵懂而不知所云,那无疑这部小说就是失败之作。作者只有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中通过日常生活的场景,矛盾与冲突,让读者的精神得以升华,心灵为之震颤,人物随之突显,这样的小说才不失为好小说。宁新路的《财政局长》就成功地显示出了作者简洁而精炼叙述风格,这或许是他多年写散文而练就的本领。财政题材比较宽泛,财政改革专业性很强,驾驭不好就容易松散。但作者在财政战线写作多年,熟悉财政人和财政工作,写作前有进行了扎实的采访和精细的资料收集,加之作者有深厚的语言功底,因此,这部小说语言朴实,叙述精炼,人物刻画鲜活。在作者的笔下,没有纸醉金迷式的灯红酒绿,也没有故弄玄虚的风云突起,作者从平凡、琐碎而又真实的生活现场出发,以逼真的叙述和细腻笔法还原了时下财政人独特的生命轨迹。如:公安局要修建办公楼,财政局派人进行市场询价,去掉预算中虚报或有水分的部分。环保局申请县城绿化树资金,财政局实行公开招标,进行专家评审,并与中标绿化公司签订保活合同,成活多少树付多少款,最后花了预算申报的一半钱,就完成了绿化任务。水利局修建防洪河堤,财政局派人到现场量砂石的方数,丈量河提的长度,并开展事前、事中、事后的全方位质量监督。在细致到位的叙述中,让读者弄清楚了“预算绩效评价,财政投资评审”是干啥的,政府采购、财政监督是如何做到精细化管理的。为了增加小说的可读性趣味性,书中还刻画了一批栩栩如生的人物的形象,老实、本分而又坚持原则的财政局长钱海,温润如玉、纯正真诚的财政局副局长张美玉,单纯善良、涉世未深的预算股长秦柳,权欲膨胀的常务副县长李来,自私而贪婪的招商局长胡腾姣,飞扬跋扈的土地局长王开来,奸诈势利的教育局长裴文光等。小说既有财政改革细节的铺垫,又有鲜活人物的刻画,那么这部小说就大有看头了。读过这部小说后,感觉这才是不虚假、去粉饰的真实的财政人。尤为值得点赞的是,这部小说由表及里、细致入微,用深入浅出的叙述性描写手法,让读者在跌宕起伏的情节里感觉心潮澎湃的同时,明白了什么是“小金库”治理,“账户撤销、国库集中支付、非税收缴、政府采购、预算审核、预决算公开、阳光财政”等专业知识,明白了国家为什么要大力推行财政改革的良苦用心,明白了财政人在执行国家一系列财政改革措施中备受的艰辛和委屈。小说以财政局长钱海为代表的坚强改革派和常务县长李来为首的坚决反对财政改革派相互斗争为主线,面对李来等人的处处刁难,多方设置障碍,甚至采取卑鄙下流的手段,千方百计阻挠改革,钱海他们不畏权势,勇于担当,在权和利的夹缝中求生存,书中双方明争暗斗,剑拔弩张,甚至你死我活的场景非常多,让读者在扣人心弦的情节中领略财政人光鲜背后的苦涩。

  行文至此,抬头仰望窗外秋雨绵绵的天气,尽管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但我内心却充满阳光,小说《财政局长》给我带来阅读的快感,久久挥之不去。眼前那一笑一颦的财政人形象不停地在晃动。他们坚定的理想信念、纯洁的个性魅力、真诚的劳作,行色匆忙于各自的人生舞台上,不时展露出来的心如止水的微笑,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许吉荣,供职甘肃徽县财政局。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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